SHELL 模型

起源与发展

  1. 原始提出:1972年由英国学者Elwyn Edwards教授在《The Man-Machine Interface》等著作中首次提出,核心是界定安全工作中“人”所处的系统界面原理

出处:Edwards, E. (1972). The Man-Machine Interface. HMSO, London.

  1. 图表化完善:1975年由Frank Hawkins在《Human Factors in Flight》中发展为“积木式”图形结构,明确了以Liveware(人)为中心的四大交互界面

出处:Hawkins, F. (1975). Human Factors in Flight. Pergamon Press, Oxford.

  1. 国际标准化:被国际民航组织(ICAO)纳入Doc 9859《Safety Management Manual》(安全管理手册,第3/4版),作为人为因素分析与安全管理体系(SMS)实施的核心工具

出处:ICAO. (2013/2018). Safety Management Manual (Doc 9859, 3rd/4th ed.). 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, Montreal.

  1. 国内教材收录:《民航安全管理》(钟科、温宝琴等,清华大学出版社,2017)、《飞行中人的因素》(中国民航飞行学院,清华大学出版社)等权威教材将其列为核心模型,章节位置分别为第1章第3节(P25)、第2章第2节(P35)

应用场景

  1. 事故/事件调查:识别界面不匹配作为事故致因(如特内里费空难中L-L界面沟通失效、L-S界面程序执行不当)

  2. 系统设计优化:指导驾驶舱、管制系统、维修设施的人因设计

  3. 安全管理体系(SMS):用于风险评估、人为因素培训、安全绩效监控

  4. 人为差错管理:制定针对性防控措施,减少界面不匹配


核心定义与组成结构

模型核心概念

  • 模型名称:SHELL由四个核心要素英文首字母组成:

    • S:Software(软件)—非物理性系统支持

    • H:Hardware(硬件)—物理设备与设施

    • E:Environment(环境)—内部与外部运行条件

    • L:Liveware(人件)—工作场所中的人员(模型中心)

  • 核心假设人为差错主要源于Liveware与其他组件的界面不匹配(mismatch),而非单纯的人员失误;系统安全的关键是优化四大界面匹配度

  • 图形结构:中心为Liveware方块(边缘不规则,代表人类性能的变异性),周围环绕Software、Hardware、Environment方块,同时包含Liveware-Liveware(人-人)交互界面

五大组成要素详细定义

要素 英文定义(ICAO原文) 具体内容 典型问题
Liveware(人) Humans in the workplace 飞行员、管制员、维修工程师、签派员等一线人员,核心是其生理、心理与团队特征 疲劳、技能水平差异、注意力波动、沟通障碍
Hardware(硬件) Machines and equipment 航空器、驾驶舱仪表、操纵装置、管制设备、维修工具等物理设施 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、显示不清晰、操作反馈延迟
Software(软件) Procedures, training, support, etc. 标准操作程序(SOPs)、手册、检查单、法规、计算机程序、培训体系 程序复杂、更新不及时、表述模糊、培训不足
Environment(环境) Working environment for L-H-S system 内部(座舱温度、噪声、振动)+外部(天气、地形、空域结构)+组织环境(文化、压力) 温度异常、噪声干扰、恶劣天气、组织压力
Liveware-Liveware(人-人) Relationships among persons 机组内部、机组与管制员、维修团队、一线与管理层之间的交互 沟通不畅、角色冲突、团队协作失效
*引用ICAO Doc 9859, Chapter 1.4, Figure 1-4, P17-18

四大关键界面分析

Liveware-Hardware(L-H)界面:人-硬件交互

  • 定义:人与物理设备、设施的交互关系,即传统人机界面

  • 核心研究:设备设计是否符合人的生理(人体测量)、心理(信息处理)特征

  • 典型不匹配

    1. 驾驶舱仪表布局不合理,关键信息显示位置不当

    2. 操纵装置力反馈不足,导致误操作

    3. 座椅人体工学设计缺陷,引发疲劳

  • 出处:ICAO Doc 9859, P18;《飞行中人的因素》,P36

Liveware-Software(L-S)界面:人-软件交互

  • 定义:人与非物理系统支持(程序、手册、信息系统)的交互

  • 核心研究:信息呈现、程序逻辑、培训有效性、知识更新

  • 典型不匹配

    1. 检查单步骤复杂,不易记忆

    2. 手册更新不及时,与实际操作不符

    3. 计算机软件界面不友好,信息过载

  • 出处:ICAO Doc 9859, P18;《民航安全管理》,P26

Liveware-Liveware(L-L)界面:人-人交互

  • 定义:工作环境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包括团队协作、沟通、角色分配

  • 核心研究:机组资源管理(CRM)、团队动力学、组织文化、领导力

  • 典型不匹配

    1. 机组沟通不畅,导致指令误解

    2. 管制员与机组信息传递错误

    3. 组织文化不良,导致安全问题隐瞒

  • 出处:ICAO Doc 9859, P18;《飞行中人的因素》,P37

Liveware-Environment(L-E)界面:人-环境交互

  • 定义:人与内部(座舱物理环境)、外部(天气、地形)及组织环境的交互

  • 核心研究:环境因素对人的生理、心理影响,以及适应机制

  • 典型不匹配

    1. 座舱噪声超标,影响沟通与听力

    2. 高空低气压导致缺氧,影响判断

    3. 恶劣天气(雷暴、结冰)导致工作负荷激增

  • 出处:ICAO Doc 9859, P19;《民航安全管理》,P27


应用步骤

  1. 确定分析对象:明确系统边界与核心Liveware群体(如机组、管制员)

  2. 界面分解:逐一分析L-H、L-S、L-L、L-E四大界面

  3. 不匹配识别

    • 收集数据:事件报告、操作记录、人员反馈、系统测试

    • 评估标准:符合人体工学标准、程序逻辑合理性、团队协作规范

  4. 风险评估:确定不匹配的严重程度与发生概率

  5. 改进措施

    • L-H:设备改造、界面优化

    • L-S:程序简化、培训强化、手册更新

    • L-L:CRM培训、沟通机制建立

    • L-E:环境控制、人员防护、工作负荷管理

  6. 效果验证:监控措施实施后的界面匹配度与安全绩效

引用《Safety Management Manual》


模型局限性与拓展

局限性

  1. 静态框架:对动态系统变化(如自动化程度提升)的适应性有限

  2. 人为中心:对技术系统自身复杂性的考虑不足

  3. 界面边界:部分界面(如L-E中的组织环境)界定不够清晰

*引用Hawkins, F. (1993). Human Factors in Flight (2nd ed.). Pergamon Press, Oxford.

拓展应用

  1. HFACS模型结合:与人为因素分析与分类系统(HFACS)结合,实现从界面不匹配到组织因素的多层次分析

  2. 维修/空管领域应用:拓展至航空维修(L-H界面:工具设计;L-S界面:维修程序)、空管(L-L界面:管制员团队协作)

  3. 非航空领域:应用于医疗、核电、轨道交通等复杂系统安全管理


文献

文献名称 作者/机构 出版信息 核心内容
Safety Management Manual ICAO Doc 9859, 4th ed., 2018 SHELL模型定义、应用步骤、与SMS结合
Human Factors in Flight Frank Hawkins 2nd ed., 1993, Pergamon Press 模型图形化发展、界面分析案例
The Man-Machine Interface Elwyn Edwards 1972, HMSO, London 模型原始理论基础
《民航安全管理》 钟科、温宝琴等 2017, 清华大学出版社 国内民航安全管理实践中的模型应用